巴伐利亚日安

我不想拯救世界了,我想给你讲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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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半日(丞昊 | 短完)

 *出道后中年设定,希望能一直喜欢他们

 

年过三十,黄明昊才真实的感受到了什么叫力不从心。

组合的年龄已经接近他当时出道的年龄了。打歌、大火、退团、低迷、复出,所有组合的必经之路他们从头到尾都走了一遍,只差了一个解散。所有男团的经历大抵如此,一年新团,十年老团,十五年便成了传说,卖的就是一个情怀。他们偶尔在综艺节目里露个脸,聚光灯礼貌性的扫过,观众尖叫的名字早已换了一拨又一拨。

  
节目里的新晋男团队长对他鞠了个躬,说黄老师,我从小就是听您的歌长大的。

黄明昊下意识把这当成了玩笑,全场却只有他一人在笑,笑着笑着就笑出了眼泪。

  
以前他总飞国外,睡觉便是旅程的全部,而如今从温州飞往北京短短三个小时的行程,他竟然全程都没能合上眼。

年轻时他总在想,还有明天,还有下个月,能让你烦恼起来的事根本不能算事,人生很长,总有时间去解决。可现在,他却被来自各方面的焦虑纠缠的夜夜无眠,恨不得争分夺秒的榨干自己的时间,年少成名对于许多人来说是不敢想的经历,但这也代表着人们对于他更容易失去新鲜感。

  
他是被哥哥们捧在手心里惯着,也是被万千粉丝看着长大的,从小便不知什么是工作的艰辛,在他的眼里,做节目便是和哥哥们打闹,录打歌舞台便是换了个地方排练,团综更是与日常生活别无二致。

直到五年前,或许是六年,他记不清了。一位成员和公司在合约方面起了冲突,在短短一周内解约离开,以最快的速度成立了个人工作室,黄明昊还来不及与他告别,紧接着便有了第二个、第三个。

他成长的速度被迫加快,不得不学会如何应对记者们的咄咄逼人。没有人再为他挡住那些刻薄的问题,他的未经世事在镜头下暴露的彻彻底底,铺天盖地的诽谤与污蔑向他袭来,每一次出现在公众视野中,对于他来说都是一场折磨。

  
所有的压力都由留下的人均摊,哪怕再不公平,谁也都跑不掉。

  
下飞机时,他看到了拥簇在出口的一群粉丝,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器材,举着的灯牌上是一个他不认识的名字。他被人流推挤着向前,踉跄了几步险些跌倒,一位粉丝看到了他的狼狈,眼疾手快地将他扶稳,眼神却没在他身上停留半秒。

这种场景似曾相识,却遥远的像没发生过一样。

  
给公司打了三个电话,都没有人接,他翻了翻日程,突然想起来今天是师弟团第一次的打歌现场录制。于是他把手机塞回口袋,立在马路一侧等待出租车,一抬头,对面写字楼的广告映入眼帘,有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在向他微笑。广告的设计十分粗糙,是一个家具城周年大庆的宣传,那张喜气洋洋的脸被几串鞭炮环绕着,抱拳作揖的手下面是几行红色的艺术字。

可黄明昊知道,他过得并不好。时间给他的脸添上了盖不住的纹理,而巨幅广告又放大了这种沧桑。

你看吧,我早就说过你天天这么笑,迟早要长皱纹的。

  
黄明昊确实记不清一些事了,但是他还记得,三年前的夏天,范丞丞宣布退出组合,而他是最后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

范丞丞连当面说分手的机会都没有给他留,一夜之间从他的生活里消失的彻彻底底。

  
他自己也说不明白,他是如何被山东人偷走了心的。男团必有官配剧本,这是娱乐圈众人皆知的秘密,而他便和范丞丞拿到了相同的剧本。起初,他不懂何为卖腐,便天天把爱挂到嘴边,和范丞丞的距离保持在一米以内,面对镜头的眼神永远甜腻又温柔。

直到有一天这位只大他两岁的哥哥第一次露出了不耐烦的表情。范丞丞认真的对他说,你要学会克制,直来直去不算爱,现在的粉丝更喜欢暗地里不明说的暧昧。

可我已经爱上你了啊,这怎么掩饰,黄明昊心想,可他不敢说。

  
十年很长,却又很短,最后他还是得偿所愿,把剧本演成了现实。组合经历大热后陷入了瓶颈,公司把精力放到了培养新人上,允许他们——或者说要求他们搬出集体的公寓。黄明昊自然而然的和范丞丞一起租了北京市中心一个高档小区的房子,开始了他想象中的同居生活。

通告的数量慢慢变少,两人靠在沙发里一起看电视打游戏的时间便多了起来。他们的电视机里放的总是以前节目录制的光盘,看到对方出丑时,他们总能嘻嘻哈哈笑作一团。两人都不擅长做饭,就天天点外卖或者一起泡面,为了谁去开门、谁去做开水而打架。

不过范丞丞和他有些不一样,范丞丞在没有集体通告时,会自己寻找节目录制的机会。黄明昊总是嘲笑他一个过气明星还去发挥余热,这时候范丞丞便笑笑不再搭话。

  
黄明昊的危机感便来源于此,他在电视上看到了自己爱人的访谈。

范丞丞傻笑着,听到问题后又在一秒之内变得严肃。“退隐?不,我是还希望能尝试不同领域,出现在舞台总能让我活过来,”他的喉咙滚动了一下,“人们总算忘了我的那位姐姐了,现在才是我的起点啊。”

黄明昊突然读懂了范丞丞那些眼神与苦笑里的含义。他总有一天是要离开自己的,这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否认的事实。

  
但即便如此,范丞丞离开北京那天,他还是觉得无法接受。

就像是生命失去了赖以生存的空气,每分每秒都是窒息一样的痛苦。那些录制的光盘被他亲手一片片折断,屋里的易碎物全部变成了碎片,一切与范丞丞有关的东西都被扔进了垃圾桶,他像发了疯一样的折磨着自己。他的理智告诉他,他已经不是那个撒撒娇就能得到想要的一切的孩子了,可他控制不住自己。

他捡回了那些衣服和照片,坐在沙发上等了一天一夜,还是没能等来道歉的电话,他当时想,一辈子都不能原谅范丞丞。

可转念一想,如果他年轻时没穿那么多次破洞裤,他还可以说自己才过了人生的三分之一。但现在,自从伤病找上了他的膝盖,各项生理机能在自己能感知到的程度下发生着变化,他便只能把这个比例降到二分之一。

  
生命的一半时间用来爱,一半用来恨,是不值的。

  
上周,在家放假的他收到了公司的通知,来取回自己寄存在公司的私人物品,他明白这是某种意义上的逐客令,但他还是抱着能拖就拖的想法,装作什么都不懂的样子坐飞机来了公司。刚出道时公司里的那些小姑娘们早已成家,孩子也都上了学,变成了墙上往届员工名单上小小的几个字,新招的员工他并不认识,他们也对他也不是很熟悉,只是出自礼节的和他打着招呼。

黄明昊一一回礼,他在电梯里点头微笑时,有一个小姑娘才认出了他,她拉了拉旁边人的衣角,小声嘟囔了几句。

  
他的东西并不多,只装了一个小小的箱子,在他搬起时,感觉到有一个锐利的尖角扎进了自己的手指,急忙把箱子放到地下后,他看到了那个罪魁祸首——是一张蓝色的卡片,9/100的logo点缀在左上角。它因为又塑封保存而完好无损,黄明昊甚至能想起来自己戴着它时的样子。

  
那是自己梦想真正意义上的起点。

十五年前国内第一个男团选秀节目,那之后类似的节目如雨后春笋,却无一取得他们当时的辉煌。他翻翻手机,从北京去廊坊的火车恰好在一个小时后,鬼使神差地,他订下了那次火车最后一张硬座车票。

  
黄明昊终于回到了一切开始的地方。

他无法准确形容自己的目的地,只能凭记忆一点点把路指给出租车司机,最后还是到了那个多次出现在自己梦里的地方。当时的宿舍楼早已被一片高尔夫球场取代,只在旁边留了一个小小的房子,在球场一望无边的栅栏外显得格外孤独。黄明昊认出来那是当时健身房所在的地方,现在上面挂着一个牌子,写着偶像练习生五个大字,牌子显得很老旧,一看便是无人看管,门也是紧闭的。

黄明昊有所耳闻,这里曾经卖过一段时间的周边,在他们走红后经常迎来一波又一波的粉丝参观,却又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中,没人知道它的经营者去了哪里,也没人想要知道。

  
他有点怀念当时自己的样子——穿着板正的制服,头发像彩虹一样,一周换一个颜色。在占地面积相当于几个足球场的训练基地里健步如飞,不到半个小时便能从这头跑到那头,范丞丞紧紧地追在他的后面,让他等等自己。

还有练习室,他们总会暗暗较劲,谁也不做那个先回宿舍的人。他们吐槽着食堂里难吃的伙食,去超市里扫荡便是一天中最幸福的时刻。

还有,那时的范丞丞还不会皱眉头,和他一样,眼里只有无忧无虑的欢喜。

还有,还有告别和离开。决赛日结束后,整个基地都被搬空了,黄明昊看着成群结队离开的人群,就站在与现在同样的位置,默默想着自己可能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范丞丞,我等你了啊,一直都在等,可是你现在在哪里呢?

站了有一个小时,或是两个小时。黄明昊什么都没有做,也什么都不想做,他就只是站在原地,舍不得离开半步,因为他明白,这是自己真正意义上的最后一次了。

最后一次和过去告别,最后一次和你告别。

  
我一生中遇到过成千上万个人,并对其中的数百个产生欲望,但我真正爱上的。

只有你一个。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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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九日梦想家巴伐利亚日安 转载了此文字
    权贵神文。真的是我的初心be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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